
1995年2月,北京城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华强大哥在北京开办的演歌台与小航之间产生了矛盾。
代哥在处理完邹庆事件后,没有急于返回深圳,而是将此事告知了兄弟们:江林、左帅、乔巴,并建议他们在元宵节前不必急于归位,应借此难得的机会与家人共度时光,待节日过后再行返岗。
自正月初五起,代哥在北京的亲友便纷纷排起了长队,杜崽、闫晶、大象、哈僧、戈登等人争相邀请代哥共进晚餐,预约需提前两日,足见其人气之旺。
代哥的威望极高,邀约已排至元宵节后。到了这一天,肖娜娜挺身而出,亲自联络各界人士,提出元宵节是团圆之时,理应相聚一堂。
代弟归来已久,我尚未能尽地主之谊,今日特此设宴,诚邀代弟及诸位一同欢聚,畅饮几杯,众人皆欣然同意。
杜崽、闫晶、西直门的大象,还有潘革和田壮都来了,甚至戈登手下的小辫、江闯、老斌子,以及小航身边的几个兄弟,包括黑宝子他们也都到了。一行二三十人聚集在王府井的一家大饭店里,包房宽敞到能摆下四桌。娜哥非常讲究,直接点了20瓶茅台,并豪爽地告诉大家敞开喝,不够再点,喝不完就砸了。
大家刚一坐下,娜哥便亲自举杯,宣布今天有两个重要的事情。第一是欢迎代弟从南方回到家乡,为他接风洗尘。第二是祝愿所有在座的兄弟们,尤其是年轻人,未来一年更比一年好,去年挣五百万,今年就挣一千万,去年赚一千万,今年就赚五千万。
闫晶、杜崽、田壮他们都热烈鼓掌,称赞娜哥说得好,有水平。
酒杯刚满,众人便一饮而尽。潘革起身说道:“诸位兄弟,我潘革过去有些鲁莽,今后在这片天地,我将不计前嫌,如何?”他擅长揣摩人心,无论是开赌场的还是放高利贷的,只要开口借钱,他都来者不拒。他坦言自己不再顾忌他人看法,只愿日后大家和睦相处,若有争斗之事,只需一声呼唤,他必会全力相助。说罢,他干了杯中酒。
肖娜和杜崽闻言,异口同声:“潘革,你这番话说得漂亮,罚你三杯,我们陪你。”
“好,我接受惩罚。”潘革爽快地连喝三杯,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他转向一旁的加代,提议道:“代弟,大哥有话要说,让我们共饮一杯。关于澳门那事,大哥心中有数,永远铭记……”
加代打断他的话:“大哥,别提了,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何必再提那些往事,有何荣耀可言?”
“不,我只是想说……”
“不必多言,我们之间的情谊无需赘述。好兄弟,一生足矣。”
「兄弟情深,一生相伴,」酒杯相碰,一饮而尽,气氛热烈。大家都没少喝,从下午五点一直喝到晚上九点半,没有一个能站直的了。屋里依旧在喝,没人去夹菜。大家都喝得热火朝天,你若拿个筷子开始吃,也就这一回,下次没人再找你了。社会上讲究这个,讲究面子。
如果我们两人心意相通,无需几瓶茅台,哪怕是二锅头,给瓶酒就行,有点酒精都能品出滋味。
如果他们两人不投缘,坐在一起,你不吭声,我也不吭声。就算整一大盆龙虾,用不上两杯,喝多了,也就不再喝了,喝不进去。
此刻,娜哥一看便说:「我们出去找个地方歇会儿吧。你看大哥年纪大了,也不常出门,找个地方大家坐坐,我唱首歌。」
旁边的杜崽一听便说:「娜哥唱歌还用说?在这些老江湖里,娜哥的歌喉绝对一流。」
「还行,找个合适的地方。」
在此时,杜崽继续说:“这个……”他有些犹豫。而坐在旁边的哈僧戈登则无法加入这桌,因为这桌都是资历较深的前辈。看看哈僧那桌,包括黑宝子和小航等人,他们自然能聚在一起。再往下则是小边江闯的那一桌。
这时,哈僧站起来提议:“娜哥,我们去‘天上人间’吧。”但娜哥一看,立刻反对:“不去,那里太吵了。我们去哪儿都行,就是不能去那儿。”
闫晶在这里剔牙,潘革看到后忍不住说:“你把牙签拿开,看得我直难受。”闫晶却满不在乎地回应:“怎么了?我就剔个牙,碍着你了?”“不是,你这么一剔牙,我倒想起澳门那件事了。”潘革有些心有余悸。“在澳门怎么了?谁又给你剔牙了?”闫晶疑惑地问。“哎呀,不是那事,是我在澳门……”看来这件事给潘革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这样吧,实在不行,我们去东四十条吧。听说那里新开了一家演歌台,大家都说很不错。”杜崽也建议道。“行,我也早就听说那家新开的演歌台了,那就去那儿吧。”娜哥也表示同意。“那就这样定了,斌子,娜哥,你出去把大家的车都准备好。”娜哥吩咐道。“好的,哥,我知道了。”
做好准备,大家已经集合完毕,准备出发了。门口的二云、江闯和老斌子等人挥了挥手说:“娜哥,我们就不去了,家里人有事需要处理。”他们便先行离开了。
剩下的有十二三个人,杜崽、闫晶、大象和小航以及田壮,还有四台车:肖娜的老式凌志、闫晶的虎头奔、杜崽的凯迪拉克和一辆红旗轿车。
一出门,田壮和加代特意坐进了闫晶的虎头奔,闫晶坐在副驾驶位置,他们俩则坐在后座,直奔东四十条,前往那个演歌台。
在车上,田壮说道:“加代,我最近打算投资一个项目,你在深圳帮我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好的商业机会或者房产,带我一起参与。”
“你想投资?”加代问道。
“是的,我想投资,但我手头的钱不够。”田壮回答。
“不是刚给你处理邹庆的事情时给了你200万吗?”加代疑惑道。
“还是不够,那也不够。”田壮摇头。
“那你还需要多少?”加代问。
“还差100多万。”田壮回答。
“那我拿给你就是了。”加代爽快地说。
「不,加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来找你借钱。」
「那么这样吧,等过年之后怎么样?无论你是处理公务还是出差,到深圳来玩一段时间,然后我会帮你找找看行不行?」
「好呀,我一直想去呢。上次我和我同事去向西村,那里的姑娘特别不错,你看会不会合你的意?」
「花了多少钱?」
「288元。」
「那你那还算便宜的了,门口那个都要288元。」
「那里面为什么还有更贵的?」
「里面有一千两千元的,多的是。下次再来时,我带你去看看。」
「好的,好的。」一路上,这些人欢声笑语。这些喝多了酒的大哥们聊得热火朝天。说话间,他们已抵达东四十条,谈到演歌台的时候。
车辆在门口戛然而止。映入眼帘的是四个醒目的大字:《演歌台》。这是向华强的产业。门前站着八名保安,个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穿着笔挺的西装。
他们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对于这些外地来的大哥们来说,他们并不熟悉,无论是北京的地头蛇还是其他什么身份,他们都一概不认识。
然而,当他们乘坐的豪华车辆——如虎头奔、凯迪拉克等出现在门口时,保安们立刻迎了上去:「先生,请进,里面请。」当这群人被引导进入时,小航在队伍后面喊道:「你们眼瞎了?认不出我吗?」
「先生,我们确实不认识您。」
「不认识我?你们老板开这家店时没有告诉你们这里没有被砸过吗?我是白小航。」
「大哥,我们刚来上班,真的不知情。」
此时,代哥在后面看见了,问道:「小航,你在干什么?」
「代哥,我只是开个玩笑,我们进去吧。」随着门的哐啷声,他们进入了房间。房间里有十二三位大哥,大象光着上身,喝得满脸通红,一进门便赞叹道:「不错,真的不错。」
他的这声赞叹引起了屋内的内保、服务员,以及站在吧台的经理陈明的注意。陈明自视甚高,不屑地问道:「这是谁啊?」
服务员摇头说:「不清楚,看起来像是社会上的大人物。」
「注意点。」
娜哥、闫晶、杜崽和小航等人进来后,娜哥环顾四周说道:「我们是坐在一楼,还是去二楼的包房?」
杜崽思索片刻,提议道:「不如我去问问吧。」他走向服务员问道:「你们这儿不是常有明星来演出吗?今晚有安排吗?」服务员回答:「先生,有的,您可能不清楚,今晚港台知名女歌手关淑怡将在此驻唱。」
他们中有人熟悉她,也有人对她一无所知,娜哥便是其中之一。他说:「我知道她,名气不小,就是演唱《难得有情人》的那位,歌声确实动人。」
众人听闻后,纷纷建议:「那就在一楼的卡座就坐吧。」不一会儿,服务员引领他们来到一个视野良好的卡座,大家落座后,服务员也随即走来。
娜哥起身说道:「先给我准备一百瓶啤酒和十瓶红酒,再上一些果盘和干果,随意搭配,我们不在乎花费。」
服务员返回吧台,经理询问:「他们点了些什么?」
「点了不少,说是要挑贵的来,表示不在乎钱。」
「不在乎钱是吧,那好,就把顶级的十年马德烈和其他名酒都给他们上上去,既然他们不在乎钱。」
「明白了。看看这些人,十二三个大男人,没带家属,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多惬意啊!」
舞台上的表演精彩纷呈,耳边回荡着悠扬的歌声。不一会儿,装满红酒、啤酒和果盘的小推车被推至众人面前,娜哥亲自为大家倒上酒,并慷慨地说道:“今晚所有消费全包了!”他举起酒杯,满怀豪情地说:“祝福我的兄弟们、朋友们,年年进步,岁岁更强!我先干为敬,能喝的请尽情,不能喝的不强求。”
代哥在一旁温和地提醒道:“娜哥,慢些喝,都是自家人。”
“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娜哥自信满满地回应。
杜崽和闫晶等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怎么还不喝?大家一起干了吧!”随着碰杯声不断响起,所有人都痛快地将酒喝了下去。
正当他们举杯欢庆之时,隔壁桌的客人忽然高声呼喊:“关淑怡,关淑怡……”
娜哥和其他人也循声望去,连代哥也不例外。只见一个身影由七八名保镖护驾,从后门进入,径直走向化妆间。
就在这一瞬,舞台上有一位鲜为人知的女歌手正在演唱,尽管她声名不显,但嗓音却极为悦耳。片刻之后,她的歌声停歇,主持人步上舞台,拿起麦克风宣布:“接下来,请允许我隆重邀请港台知名女歌手关淑怡小姐为我们献唱《难得有情人》,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台下随即响起了掌声,唯独杜崽没有参与,他只顾自斟自饮啤酒,显然对此毫无兴趣。而代哥和田壮等人则热情洋溢地拍手,现场气氛顿时热烈非凡。
当关淑怡在台上开唱时,听众反应各异,有人听得如痴如醉,也有人不以为然,比如杜崽:“这唱的都是些什么,根本听不懂。”
代哥和肖娜却觉得这首歌非常不错,唱得也很棒。这时,戈登为了显示自己的气派,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数了数,共五千元,然后叫来服务员:“服务员,麻烦你过来一下。”
服务员走近问:“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戈登把钱递过去说:“这些钱,给台上那位名叫关淑怡的歌手。”
“好的,先生。”服务员接过钱,走向经理处。
经理在台下目睹了这一情景,作为大明星,自然需要有人守护。这时,服务员走过来说:“经理,那位先生给了5000元小费,让我转交给关淑怡小姐。”经理接过钱说道:“你放这儿吧,我稍后还给他。”他收下钱,既没有表示感谢,也没有多说什么。
戈登他们喝了很久,戈登突然意识到,自己那5000元似乎打了水漂,连句感谢都没听到。
“服务员,服务员。”戈登又叫来服务员,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叠钞票,数了数,又是五千元:“我之前不是给了5000吗?再给五千,一共一万,你转交给关淑怡,告诉她待会儿下来陪我们喝一杯。”
“先生,这……”服务员有些犹豫。
“去吧,把钱拿过去。”戈登坚定地说。
服务员没有再说什么,可能是新来的,不太了解情况,便拿着钱去找经理:“经理,你看,那伙人又给了5000,现在一共一万了,他们说想让关淑怡小姐下来陪他们喝一杯。”
经理看了看,说:“这样吧,你把钱给我,我去处理。”他拿着钱走向戈登他们那桌。
戈登一行人走到桌边,经理礼貌地打招呼:「您好,先生。」
戈登疑惑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经理把钱放在桌上,推到戈登面前,所有人都在看着,包括杜崽、闫晶和肖娜。
「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关淑怡小姐是我们请来的大牌明星,她来这里唱歌,不陪酒。先生,真的很抱歉,请收回这些钱。」经理说完就要离开。
代哥觉得有些尴尬,质疑道:「这是嫌钱少,看不起我们吗?」
杜崽也觉得面子挂不住,反问:「怎么,我们消费不起?」
杜崽从包里拿出一叠钞票,数了数,五万元。经理回头问:「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你把这些钱拿着,一共六万,告诉她,待会儿下来陪我们喝一杯。」
「先生,你可能误会了,关淑怡小姐在香港随便一场演出就是几十万,你这几万元就想让人陪你喝酒,不太现实。再说,她是老板请来的,不陪酒。先生,你把钱收好,不好意思了。」
小航猛地站起来,质问:「你在和谁交谈?」
大象、戈登和哈僧也依次站起身,代哥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都坐下,别急。对方说得没错,不陪酒也行,这位兄弟,要是觉得钱少,那咱就不给了。娜哥请咱们来消费,是享受酒饭的,不是来寻事打架的。算了,算了。」
娜哥也开口道,毕竟他是老江湖人士,得顾全些面子,他说:「罢了,再有钱也不能这般挥霍。我最瞧不惯你们这些小年轻,这边花个几万,那边又花五六万,这是何意?钱多?钱多就给我,我绝不嫌多。」
娜哥这番话引得大家笑了起来,纷纷表态:「行了,记住了,往后有钱就给娜哥,娜哥是不会嫌多的。」这样不仅没引发不快,反而使气氛缓和了下来。
大家继续饮酒作乐,不到一刻钟,台上的三首歌便唱完了,歌手下台去了隔壁桌喝酒。
潘革留意到了这一情况,说道:「你们瞧。」他一出声,众人的目光都投向那边:「搞什么?不是说不陪酒吗?」
「经理,这是怎么回事?」他喊道。闫晶站起身,质问道:「不是说不用陪酒的吗?为何你却去了那边的桌子喝酒了?」
「先生,您误会了,那桌客人是我们老板的朋友,老板特别交代过,他们非常喜欢关淑怡,只是一起聊聊天而已,并且他们是免费的。」
听到“免费”这个词,闫晶更加生气了,我们可是花了三五万都请不到的人,明显是看不起我们。「好吧,哈僧,给我拿瓶酒。」
哈僧站起来,递过来一瓶小瓶啤酒,闫晶接过后说道:「你看看这是什么品牌?」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 」
闫晶突然出手,将经理打倒,酒瓶碎裂,经理倒在地上,这时二十多个保安冲了过来。与天上人间不同,这里的人穿着各式各样五彩缤纷的服装。
你瞧这边的打扮,显得特别专业:西装革履、领带整齐,耳朵上还戴着类似耳蜗般的设备,乍一看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007里的特工呢。一群人迅速围了上来,将经理陈明搀扶了起来。「陈经理,您没受伤吧?」
「没事。」陈经理捂着脑袋:「你这是什么意思?」
闫晶指着他骂道:「他妈的,我就打你了,让你知道该怎么说话。」杜崽也附和着说:「就打了你,哪有那么多意思。」
这时,向华强的朋友和对面的关淑怡动起手来,随后便跑到化妆室去了。
那天正好向华强在场,位于二楼。无论是朋友到访还是客户前来,无人知晓。此时,他的朋友打来电话:「喂,向总,我在您楼下,一群保安和顾客可能打起来了,您快下来处理一下。」
「好,我马上下去。」
不到两分钟时间,向华强从楼上下来了,身后跟着七八个保镖,他们身穿全黑西装,内搭白衬衫。这时,大家已经分开了,杜崽、闫晶、肖娜都气得不轻:「他妈的,在你这里消费怎么成这样了。」
华强大哥走上前,看了看说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肖娜疑惑地打量着对方,问道:「你是谁?」
「您好,我是演歌台的老板,名叫向华强。」
「我从未听说过您。」
向华强对这些人并不熟悉,环顾一周后,注意到陈明抱着头,便问:「发生了什么事?」
「老板,他们打了我。」
「诸位先生,是来寻事的,还是来娱乐消遣的?」
代哥看了一眼周围,对着陌生人说:「喂,朋友,我们都是来这里消费的,对于台上那位关淑怡,我出了六万元请她喝一杯酒,什么也别做。但经理坚持不让,结果钱被退了回来,她转身就和隔壁的人喝酒去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给我们一个解释。」
华强大哥见状,回应道:「先生,事情是这样的,关淑怡是我特别从香港请来的歌手,专门在这里驻唱,她不陪任何人喝酒,希望您能够理解并谅解。」
「为什么不能和我们一起喝,却能和其他人一起喝?是不是看不起我们?难道是我们消费不起吗?」
华强大哥严肃地表示:“没有其他意思,人是我邀请来的,我有责任、有义务,更有权利决定她陪谁。我希望你们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我在本市总公司也有几个朋友,希望这事到此为止,否则对大家都不利。”听完这番话,代哥觉得有道理:你出多少钱人家不答应,行不行,不惯着你,不赔你可不可以?当然可以。
杜崽、闫晶、肖娜和田壮都感到不快,但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没错。“算了,我们喝得差不多了,这个就不提了,别玩了,再喝就麻烦了,算了吧,不玩咱们就走。”
本以为事情就此平息,没想到走到吧台时,肖娜说:“服务员,结账,算一下多少钱。”
吧台计算了一下:“好了,先生,您本次消费。”
“多少钱?”
“先生,您本次消费元。”
服务员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然而后面的人依然能捕捉到对话的片段。闫晶跨前一步,礼貌地请求查看账单:「请将账单拿给我瞧瞧。」他迅速接过账单,浏览了一下金额,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难道真把我们当土包子吗?我们没去过夜总会,还是没去过酒吧?你这红酒还算可以,但果盘是怎么回事?」
服务员解释道:「先生,我们店的消费标准是固定的,这是店内的规定。」
他们这边一听,便嘲讽道:「吃不起吗?」
这时,向华强走了过来,老向长得颇为英俊,穿着一身西装站在吧台前,目光扫过服务员问道:「怎么回事?」
「老板,可能是觉得我们家消费太高了吧。」
「是这样啊。」向华强转身对闫晶这边的伙伴说道:「您好,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哥们,我们不是没玩过,也不差钱,但整个京城都没有你这么离谱的消费,你想抢就拿去好了,一共喝了两瓶红酒、几十瓶啤酒,还有两个果盘和干果,你抢去吧。」
向华强看了一眼众人,语气坚定地说:「各位先生,我们店就是这个消费标准,如果您觉得玩不起或者消费不起,下次可以选择不来。」
你瞧这十二三个大哥在老向面前被贬得毫无价值。老向狂,你以为他是什么?如果没有这两下子,他能来北京开夜场吗?能来开夜总会吗?还没等代哥他们开口,小航就把衣服搭在肩膀上,转身走向吧台,一拽衣服,衬衫在里面,这一拽,嘎地一下直接绕过来了:「和谁说话呢?怎么说话呢?」
老向看着他,并不认识他:「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小航冲过去就给了老向一拳,打得他一个趔趄,老向做梦也没想到,说道:“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后面的七八个保镖冲了上来,小航又是飞脚又是踹的,一拳一脚地把他们打得根本无法靠近,一般人根本打不过他,连左帅都不是对手。
眼看着这群内保冲过来,大象、戈登、闫晶和杜崽全都动手了,一下子冲了上去。
向华强万万没料到,竟有人敢对他动手,小航毫不留情地挥拳,力道惊人,一拳打在他的后耳根,痛彻心扉。
身旁的保镖迅速上前,小航也迎头而上,动作如疾风骤雨般迅猛,高鞭腿、侧踢、转身后摆一气呵成,三五个保镖难以靠近。后方的安保人员也迅速冲了过来。而肖娜的大哥年逾六旬,已无力再战,面对这混乱局面显得力不从心。
闫晶、杜崽,还有大象、哈僧、戈登纷纷卷起袖子,准备加入战斗。随着一声令下,他们如潮水般汹涌而上,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大象,他抄起旁边的板凳,狠狠砸向了一名男子。杜崽和闫晶也不甘示弱,纷纷冲上前去,双方激战了约一分钟,仍未分出胜负。楼上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下来,如果战斗继续,他们必将面临困境。
这边的人试图打电话求援,但为时已晚。田壮从腰间掏出了手枪:「都别动,谁也不许动。」他一声令下,安保和保镖们纷纷停下动作,有的捂头,有的捂肋,不敢轻举妄动。连向华强也站了起来,他的兄弟们扶着他。田壮站在那里,威风凛凛,指着众人:「谁敢攻击警察?全部抓起来,我是二处的处长。」
肖娜的大哥附和道:“敢在我们地盘撒野,北京的店也别想开了。”田壮同样持此观点。代哥上前一步,拍了拍田壮的肩膀:“算了吧,似乎没发生什么大事。况且我们打了对方老板,也没吃亏,差不多就行,别闹大。”
向华强走过来说:“各位先生……”
田壮打断他:“赶紧给我的兄弟们道歉,服软,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让你们在这混不下去。”
向华强见状,明白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于是说道:“各位先生,对不起,是我们错了。”
田壮挥了挥手:“大象、戈登,走,我们出去。”他们一行人走到门口,代哥还在说:“算了吧,我们也没吃亏,打了他们老板,面子也挣足了,该回家的就回家,大家也别追究了。”小航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捡起地上的衣服,拍了拍,然后说道:
“我告诉你们,整个北京城没人不认识我,我是海淀的白小航,有不服气的,尽管来找我。”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娜哥环视众人,说道:「罢了,大家各归其位,该回家的回家,该就寝的就寝,别在这穷追不舍了。」说罢,众人便陆续散去,此事仿佛石沉大海,无人再放在心上。向华强在屋内,关切地看向受伤的手下,问道:「你们都还好吧?」陈明捂着头部的伤口,回应道:「老板,我恐怕得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
「那快去吧,你们陪他一同前去,妥善处理一下。」
话说回来,1995年的北京,向华强若非有着深厚的关系网,又怎能在此开设夜场呢?那么,他究竟拨通了哪个电话呢?
原来,他与市总公司的副经理陈副经理交情颇深。他拿起电话拨号:「陈经理,我是演歌台的老板向华强。」
「哦,我知道您,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陈经理,我有一事相求,能否当面详谈?」
「可以,我今晚值班,你到我单位来吧。」
「好的,我这就过去。」
随后,司机驾车载着向华强来到市总公司。然而,由于门禁严格,他们只能将车停在外头的停车位。与门卫简单交涉后,他们径直走向陈副经理的办公室。
向华强轻轻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便推门而入,礼貌地问候道:「陈经理,您好。」
陈经理带着几分好奇,问道:“向老板,出什么事了吗?”
“待会儿再细说。”向华强迅速关上门,礼貌地邀请对方坐下,“请坐。”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后,向华强开始讲述:“陈经理,北京的治安状况实在让人担忧。昨晚,有一群社会闲散人员来我的店里消费后赖账不付。在我索要款项时,他们不仅拒绝付款,还动手打人,甚至我店里的员工也受了伤。我是从香港来的,在这里举目无亲,希望你能为我主持公道。”
陈经理听罢询问道:“白小航?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他们有多少人?还有谁是带头的?”
“大概20多人,其他的名字我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这个白小航。”
“好的,这件事我会彻查到底,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陈经理,那事情结束后……”
“别提这些,我身着制服,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而且我们是朋友,帮你是我应尽的义务。”
“陈经理,不多说了,我非常感激你。”
“不必客气,你先回去,这边的事情我会帮你调查清楚。”
“好的,非常感谢!”向华强随即告辞离开。
实际上,这些言辞不过是表面功夫。向华强每年给予陈经理不少好处,逢年过节出手至少几十万,否则他的夜场怎能平安无事?陈经理立刻行动,拨打电话说:「喂,治安大队吗?请队长给我回个电话。」
不久,电话回拨过来:「喂,老杜,是这样,东四十条演歌台发生了一起斗殴事件,受害者是来自香港的向华强。其中有个叫白小航的人,打伤了多名员工,影响恶劣,可能影响两岸关系,希望你今晚加班,严查此事,尽快将白小航捉拿归案。」
「明白,领导,我会处理。」
「好的。」
老杜随即联系其他人:「喂,老韩,」他联系的是东城分公司负责治安的韩老鬼子,「老韩,你立刻安排警力,捉拿一个叫白小航的人。」
「白小航?」
「具体我也不清楚,是市总公司老陈亲自下的命令,说在演歌台打伤了员工,老板是香港的,你赶紧处理。」
「行,我明白了,我会通知海淀那边,让他们也参与抓捕。」
「好的。」
海淀和东城同时采取行动,抓捕白小航易如反掌。代哥、闫晶及小航等人对此毫无察觉,他们认为这只是一件小事。大家在家中休息时,市总公司、分公司及下属派出所的眼线遍布各处,很快就能找到白小航的住址。
平日里称兄道弟,关键时刻为了利益却能出卖你。
深夜静谧中,警察们迅速出动,将你从梦乡中唤醒。此时,你最放松警惕,沉浸在家中甜美的梦境里,几乎无法被唤醒。凌晨四点半,三十多名警察在小航家楼下集结。
他们直接来到小航家楼下,包括那个背叛小航的兄弟。我就是干这行的,对吧?小航和他的妻子王静都在熟睡中。
他们迅速上楼,都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对门锁轻轻一扭,便听到锁芯咔嚓咔嚓的声音,门很快被打开。虽然小航喝了不少酒,但多年的习武经验使他保持警觉,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谁?」
警察们快速抵达卧室门前,猛然推开门,手持武器大声命令道:「不准动!不准动!」小航瞬间愣住了,「你们是谁?干什么?」他们用枪指着他的脑袋,「不要反抗,你知道你昨晚做了什么吗?跟我们回警局,如实交代。」旁边的王静看到这一幕,惊慌失措地喊道:「小航……」小航立刻说道:「这事与她无关,我自己做的事自己心里有数。」
警察们态度还算温和,将小航带走后,对王静说:「别动,老实呆着,我们不会抓你。」
他们决定先将小航带回市局处理。装傻充愣是无济于事的。等他们把小航带上警车时,这个队长小航并不认识,但他与其中一名警察相熟。小航被铐在后座,那名警察偷偷地说:「航哥,这次你可是惹上大麻烦了,你知道演歌台的老板势力多大吗?」
「那又怎样,他们能把我判刑?」
「不仅能判刑,航哥,人家直接找了市局的陈经理,点名要抓你。你完了,这次真的摊上大事了。你进去后赶紧找人,赶紧疏通关系。」
「他们真要把我送到市局去?」
「肯定的,航哥。」
「那你帮我个忙,我给你个电话,记下来。找他,叫他代哥,告诉他我被抓到市局了,让他想办法救我,因为演歌台的事。」
「好的,哥,我知道了。」
他们把小航带到分局会议室。一进门,小航便问:「队长,我犯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你没必要和我争辩,有能力的话去市局查一查。」
「即便到了市局,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他们能拿我怎么办?」
「好吧,那你就等着瞧吧。」
一个电话打过去后,传来消息:「白小航已经被逮捕,并已送往市局。」
「把人送过来,安排人手把他押过来。」
「明白。」
他们一路将小航押送到市局,直接让他坐在审讯椅上,手铐一锁。当时,治安大队的科长和两名警察坐在那里,问道:「说吧,你自己做了什么?如实交代。」
小航坐在那里,反问:「我做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像你这样的人,我一年审几百个,进来的时候都说自己做了些什么。你没事会来这里吗?我告诉你,老实交代。如果你现在说出来,算你立功;否则等我们查出来,你一点立功的机会都没有。」
这几句话若是普通人听了肯定被吓坏了,但小航经常进局子,也算是老油条了,他挑衅道:「那你说我做了什么?你说!」
「白小航,这次你可闯下大祸了,落到我的手上,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在审讯过程中,之前送小航来的那名警察真的给加代打了电话,但加代此时正沉浸在酒精带来的昏沉中,电话响了数次他才接起。「请问是哪位?」
「哥,您是代哥吗?」
「是我。」
「我是小航的兄弟,我是一名警察。」
「你好,有何事?」
「小航被市局的人抓走了。」
「被抓了?稍等一下,我得先清醒清醒,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航因演歌台的事件被市局带走了。」
「明白了,多谢兄弟告知。」
「哥,这事可不小,得尽快找人疏通关系。」
「好的,我知道了,兄弟,事后必有重谢。」
此时,加代也有些不知所措。这位老板人脉广泛,但大清早的实在不便打扰他人,无奈之下,他只好拨通了田壮的电话。田壮此时也忙碌不已,清晨五点多钟,他和一名女子满头大汗,刚洗完澡,还正在抽烟。
电话铃声响起,他拿起听筒:「壮哥,是我,加代。」
「哦,兄弟。」
「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我习惯了早起锻炼,常年如此,有什么事就说吧。」
「小航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他被抓去市总公司了,因为演歌台那件事。」
「你先别慌,我这就回单位了解情况。如果我搞不定,你再找人帮忙。」
「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等我的信儿。」
「好吧。」
田壮是个实干家,无论为了加代还是白小航,他迅速穿戴整齐,从家里赶到单位,然后直奔市总公司。一到达那里,不少同事都热情地向他打招呼,“田处长,田处长,田处长。”
「知道陈经理在哪里吗?」
「在楼上,好像正在和科长讨论什么,还开了个会。」
「明白了。」
田壮马上来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下门,「请进。」他推门而入,「陈经理,陆队,方便聊几句吗?」
陈经理一看见他,便说:「方便,进来吧。」
田壮走进时,正好听到陆队说:「好的,领导。」
他正想转身离开,田壮连忙叫住他:「陆队,等等,陈经理,这是关于白小航的事吧?」
「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陈经理和陆队都感到有些诧异:“白小航竟然能让二处的处长一大早亲自前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关系很密切吗?” “谈不上多密切,但他跟一个人关系不错。”
“谁?”
“加代。陆队,你认识他吧?”
“老田,我当然认得他,之前他还打过你呢。”
“陆队,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们是朋友。这件事你就别再过问了,你也弄不清楚。”
田壮凑到陈经理耳边低声说:“加代和刘立远的关系非常好。”
“真的?”
“没错,我以人格担保,他和李小勇也很熟。”
“情况属实?”
“绝对属实,加代在刘立远和小勇哥面前都提过你,他希望这事能就此作罢,别为难他的兄弟。”
“行,田壮,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白小航对二处的贡献很大,提供了不少线索和帮助,他的觉悟和思想都是值得肯定的。”
站在一旁的陆队因为没听到他们的悄悄话,心里暗自疑惑:“怎么回事?说话还背着我?”
陈经理挥了挥手,说道:“虽然功过不能相抵,但这个人就交给你们二处处理,具体由田壮来负责。老陆,你不用操心这件事,也不需要亲自去办。”陆队听后回应道:“行,我听从安排。”
田壮看着他说:“老陆,别掺和进来了,这是个棘手的麻烦事。”
“真的吗?”
“兄弟,我怎么可能骗你呢?”
“好吧,我明白了。”
这时,陈经理对陆队说:“老陆,你先出去,我和田壮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讨论。”
“是。”陆队转身出去了。
陈经理示意田壮过来,问道:“田壮,你过来一下。刚才老陆在屋里,那件事到底是真是假?加代真的提到我了吗?”
田壮回答说:“陈经理,我怎么敢骗您呢?不怕您笑话,之前在天上人间,我和加代有些小摩擦。您知道人家是怎么解决的吗?人家找到刘立远,再通过刘立远找到我们的老大,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摆平了。人家和小勇哥的关系可好了。您说这点小事,值得您这么关心吗?回头我会在刘立远和小勇哥面前多提提您。”
“加代不知道是我干的吧?”
“他不知道。”
「对,向华强确实找过我,不过我随手一指,便让手下处理了,我哪晓得那是加代的兄弟。」
「是的,您不知情。回头我会跟加代说明,是您亲自下令放了白小航。」
「你这办法挺妙,既然我不知道,你就说是手下的人干的。以后工作上要是遇到麻烦或者不懂的事,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好的,领导。」说完,田壮转身出去了。
田壮办事十分精明,把这事处理得很妥当。加代一大早就睡不着觉,直接前往市总公司,在门口等着。
他没有进去,心想,如果给小勇哥打个电话,别说进市总公司,就是进他家也不成问题,但他觉得没有必要,于是先在门口等候。
田壮一出来,就直接去了审讯室,那里已经由二处接手了,科长也出来了。田壮一进屋,底下的小弟们便称呼他「田处」。
「审讯情况怎么样了?」
一个小兄弟拿回口供笔录,说道:「田处,请您过目。」
「没对他动手吧?」
「没有,我们只是套套话,引诱一下。」
「这可不行,我们是人民的公仆,必须实事求是。这样得来的口供能真实吗?这样,我直接销毁了。」说罢,他就将笔录撕了。
「你且先行离开,待我亲自审问。」
「遵命。」小兄弟应了一声,旋即转身离去。白小航抬头,田壮问道:「你为何被拘至此?」
「我也不清楚,正于家中安睡,便莫名被带到此处。您看我这情况……」
「无妨,你的事不算大。稍后我便放你出去,出去后无论他人如何询问,你都无需回应,只管随我而行。」
「好的,我明白了。」
田壮开始书写记录。他做事极为严谨专业,即便有罪之人,在记录时也需斟酌措辞。鉴于白小航曾对二处有所贡献,后续还需补充相关说明。
他言出必行,一切依记录行事。整个二处皆由他掌管。他示意小航按手印、签字,小航未作审视,深信田壮不会欺骗自己。
田壮起身说道:「我稍后直接将此事交给陈经理处置。」
此事一直操办到八点多钟。加代在外等候近两个小时,见他们出来,说道:「壮哥、小航,代某实在倒霉透顶。今日清晨刚从市总公司出来,便遭遇此变故。」
「别多说了,走吧,咱们一块儿去吃个饭。」三人来到早餐店,随便吃了些。田壮开口:「这件事就算了吧,对方能找到咱们陈经理,说明人家有背景。咱们也别闹了,事情不算大,过年期间,就别吵吵闹闹的了。」
「小航被拘留了,怎么可能算了?昨晚是我们动手打了他,打他不会说话,打他不识好歹,他报警后把小航抓走了,这事怎么能算了?」小航也在,边吃边说:「不行,我回去就召集兄弟们,晚上去砸他的店,看我不砸烂它。」
田壮一听,立刻说道:「我说啊,这不行,多大的事儿,你们要点钱,什么都好解决。我好不容易把你弄出来,你们再去砸人家,这不是给我添麻烦吗?」
代哥回应:「这样吧,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小航,我们一会儿去闫晶那里,找你大哥商量下这事儿怎么处理。」
田壮听闻此言,淡淡说道:“你们前去便是,我这边便不参与了。”话音刚落,田壮转身离去。加代带着小航径直前往闫晶的公司。此时,时针已然指向九点。二人一抵达公司,闫晶便得知了相关情况——小航被抓,不过有加代在,他心里倒也踏实了些。
一进屋,闫晶便关切地问道:“小航,你没事儿吧?”“加代。”
“晶哥。”
“你找过田壮了?”
“找过了,若不找他,又能如何?这事儿暂且先不提,当务之急是商讨一下小航这件事该如何处置。”
闫晶毕竟是久经江湖的老手,经验丰富。他沉思片刻后说道:“这样吧,昨日我们对他动手,虽说有些不妥,但他不懂规矩,致使小航被抓,这恐怕是导火索。咱们去找他,他不是挺有钱吗?让他分些股份给我,与我合作。若是他同意,那一切好说;要是不同意,看我如何收拾他。”
小航听了这话,心里很是不快,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但闫晶是自己敬重的大哥,他也不便多言。
代哥注视着他,缓缓说道:「大哥,这件事处理得不合适啊。你看人家报警,分明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如果他真的怕我们,又怎会报警呢?他现在都没怕我们,我们要是去找他合作,那让社会人士、兄弟们和朋友怎么看我们?这不是显得我们认输了吗?」
「我说加代啊,你看看现在这是什么时代,我们得跟上时代的脚步呀。没有钱,啥事儿都干不成,有钱才是关键。你瞧瞧那些没钱的,都是小角色,说其他的也没用。」
「晶哥,你想想,小航是你弟弟,我是外人本不该多嘴。但要是换做我,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得去找他理论。」
就连小航也在一旁说道:「大哥,我被抓进去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行,我得找他算账,今晚我就去砸他的场子。」
「你别冲动,听我的。」
「加代,咱们好好聊聊。」
「晶哥,你要是坚持这个主意,那就没必要再聊了。你还不明白吗?你这样做,会让那天晚上一起聚会的兄弟们怎么看待我们?」
「加代,听你的。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按照我的想法,让他赔钱。如果他同意,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如果不同意,我们再想办法对付他。小航,如果他同意了,我们就别再为难他了。」
「好的,哥,我听你的。」
代哥拿起电话:「喂,向华强。」
「你是谁?」
「我是加代。」
「加代,我认识你吗?」
「昨天晚上在演艺台的冲突中我也在场,可能站在后面,所以不太熟悉,但这并不重要。」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有件事想和你讨论。」
「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
「你的做法太过分了,你报警抓了我的弟弟,把他送到市局去了。」
「加代,我告诉你,我能在北京开夜场是靠后台和人脉的。你不要用你的手段来对付我,那没用。」
「好吧,我也明说,小航已经被我救出来了。你有你的关系网,我们也不怕,如果你真的有实力,可以继续往上找关系,看谁能帮你。」
「你把他救出来了?真的还是假的?」
「你自己去查证吧,我等你的电话,查清楚后记得回电。」电话被重重地挂断了。
「喂喂」,电话挂断后,向华强心里暗自思忖:「不可能吧,陈经理是总公司的副手,我与他关系尚佳,小航说放人就放人了吗?」虽心存疑虑,但无论如何也得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喂,陈经理吗?」
「是我。」
「我是向华强。」
「兄弟,有什么事吗?」
「我有件事想向你请教。」
「是不是关于我让你抓的那个人?」
「对,我听说怎么把他放了?」
「是这样的,兄弟,白小航我已经交给二处处理了。白小航,他是二处的线人,你明白线人的意思吗?」
「什么意思?」
「就是卧底,大卧底,这个人现在不能扣押。」
「陈经理,他给我这边造成的损失,包括打伤我的工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那你还想怎样?说说看。」
向华强有些不悦:「他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啊!」
「这已经是很重的惩罚了,批评教育还不够重吗?」
「陈经理,你也清楚,他们已经给我造成了实际的损失!」
「我们已经与他沟通过这个问题,但经过详细调查,他确实经济拮据,连住房都是租赁的,没有任何资产。那么,我们该如何要求他进行赔偿呢?不过,他的态度非常诚恳,并向我们保证,一旦将来有了资金,他会第一时间将款项汇入市总公司,然后由我们转交给你。这样安排你觉得如何?」
陈经理问道:“那你认为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这件事我们暂且如此处理吧,毕竟他并非主谋,只是其中之一。”
“那么,主谋呢?”
“对于主谋,我们正在积极调查并实施抓捕行动。”
“既然如此,陈经理,我愿为您提供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
“加代!”
“加代?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加代给我打过电话,威胁说如果我坚持赔偿,他还要砸我的店!”
“这怎么可能?据我所知,加代的口碑尚可,人品也还不错。”
“你是不是搞错了?”
“你再深入了解一下。我们这边也会进行深入调查,希望大家相互理解。另外,我马上要开个会,就不和你多说了,先这样吧!”
电话再次被挂断,无论你怎么呼喊都无济于事。陈经理心里非常清楚,他怎么可能因为你而得罪加代呢?那不是愚蠢的行为吗?得罪加代就等于得罪小勇,进而得罪刘立远,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这时,向华强思索片刻,明白这件事并不简单。要么加代与陈经理有直接联系,要么加代的关系比陈经理更为强硬!
向华强在一番思索后,终于下定决心,说道:“这事儿确实棘手,走正道行不通,那我就找点别的办法。”当时,他想到了西城区的一位老江湖人物,陆红军。这位姓陆的先生比肖娜出道还早,年逾五十,声名远播,是当地赫赫有名的资深人士。
陆红军年轻时以勇猛无畏著称,曾单枪匹马击败二十多人,两刀便让两人倒地不起,另有一人重伤。自那以后,他在整个京城都享有崇高的威望,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的人,对他都十分敬畏,尊称他为“军哥”。毫无疑问,他是当地的老大哥和权威人物。
向华强急忙拨通了电话,语气紧张:“喂,军哥,我是向华强,我们曾一起吃饭。”
“老弟啊,我记得你,有什么事吗?”陆红军问道。
“军哥,我能求你帮个忙吗?”
“说说看,什么事?”
“如果有人在北京欺负我,你能帮我一下吗?”
“什么?有人敢在北京欺负你?告诉我他的名字。”
“一个叫白小航的人。”
“白小航啊,我知道他,他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他的老大也是我的手下!”
「有个叫加代的人。」「加代?这人不太熟,他是小航的小弟,还是手下?」
「我也不清楚。他们到我的店里,打伤了员工,我已经报警了。」
「老弟,你报警不妥啊。咱们混社会的,讲究的是江湖道义。我可不是吓你,按白小航和他大哥闫晶的作风,肯定会找你麻烦,少则要三五百万,不高兴的话,五六百万都有可能。」
「军哥,你看能不能帮我跟对方谈谈,把这事了结?我准备了50万。」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钱倒不重要。但这事可能有些保障方面的事。我不是要钱,只是得照顾手下的生活开销,这就是钱的问题了!」
「哥,这些都是小事,我也给你准备了50万。」
「老实说,不管这件事有多难办,我都会帮你解决。我们是兄弟嘛,你放心,等我的好消息!」
「好的,哥,我懂了。」
电话挂断,这是老痞子一贯的作风。在20世纪90年代,老痞子总喜欢与生意人混在一起,他希望别人有事找他,而一旦你找他,就会欠他一个人情。当你做生意时,他也想从中分一杯羹,因为他知道你不会真的要钱。
陆红军拨通了闫晶的电话。此时,闫晶正在自己的公司里,白小航和加代也在。电话突然响起:「喂,哪位?」
「老弟,我是陆红军。」
「啊,军哥,有什么指示?」
「我要告诉你,闫晶,向华强是我的兄弟,以后不要再找他麻烦了!怎么,你找他麻烦了?」
「不是的,军哥,这是个误会,没有这回事!」
「没有吗?我不管有没有这回事。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再欺负他,如果你再欺负他,就是在欺负我。」
「军哥,事情是这样的,他报警了,把小航抓了,我心里不舒服。」
「你不舒服什么?回头我给小航买烟、买酒,给他买衣服,请他吃饭,这件事就算了吧。你告诉小航,看在我的面子上!」
闫晶听了也不高兴:「不是,哥,你把小航当成自己人了?」
「小航算得了什么,我说话从不拐弯抹角。闫晶,在我面前你又算哪根葱?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大人物了?」
「哥,我一直都非常敬重你……」
「别扯什么敬重不敬重的。我告诉你,这件事到此为止,还想动手吗?」
「兄弟,如果你这样讲话,那就是不尊重我,我也没必要尊重你!」
「你说什么呢?闫晶,再给我复述一遍,你在说什么?在社会上混了几天,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兄弟,你不尊重我,我也无法尊重你。你这是在拿我开涮吗?根本没把我当人看!」
「够了,我这就来找你,闫晶,我现在马上过来!」
电话突然断了。代哥和小航都在场,他们问:「晶哥,这该怎么办?」
「陆红军要找我,向华强已经找到他了。」
代哥一脸茫然:「陆红军是谁?」
小航在旁边解释:「他是个老江湖人,以前很有名,一个人能打三个。」
代哥注视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小航,你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吗?还有晶哥你们也是。这都九十年代了,二十多年过去了,这些话却一直流传到现在。当年说砍一个人,现在竟传成砍十个;以前只是砍胳膊一刀,如今却说胳膊腿全被砍掉了。这怎么能行呢?光是听听这些传言就够吓人的了,还怎么在社会上混呀!要是有人觉得自己厉害,那就让他来找我,我倒要看看有多厉害!」闫晶微微点头,附和道:「这个人确实有些本事,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代哥满不在乎地说道:「不用提那个人,如果他真有那么厉害,就尽管让他来找我!」
众人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没有一个人有所行动,只是默默地等着。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陆红军带着四五个兄弟缓缓走来。尽管他们手头并不宽裕,但作为老江湖的他们,身上却没有半分寒酸之气。每个人都身着西装,衬衫也十分高档。
当时,陆红军开口说道:「那个,等会儿上去之后,我不太好意思骂他,你们就替我好好骂他,用力地骂,这帮小子就是欠骂!」
「好的,哥,我知道了!一个负责唱黑脸,一个负责唱白脸嘛!」
「对,大家一起上去!」
他们一上去,陆红军披着大风衣,显得格外有派头。他一上来便大声呼喊:「闫晶呢,闫晶!」
闫晶一喊,晶哥便挥了挥手:「军哥!」说着要握手,陆红军啪的一声打开:「什么意思,在电话里不给面子是吧?我说不找华强了,什么意思?」
闫晶没多说:「军哥,先坐下,坐下谈。」
陆红军一坐下,小风衣往后一抖,后面的兄弟接住了,站在一旁,颇有派头。
他看了看:「闫晶,什么意思?你说吧,大哥说话不好使了,没面子是吧?我都说了,小航的事。」
「军哥。」
「还知道叫军哥?愿意抽什么烟,告诉我,我给你买两条烟、几瓶酒,领你出去买身衣服,再请你吃点饭。就这么算了,这事我都说了几遍了,还需要重复吗?」
闫晶在旁边看了看:「军哥,小航被抓进去了,我这心里能好受吗?如果是你,你能不找他吗?」
「你别跟我比,你是谁,我是谁?咱俩不一样。我告诉你,这事我来处理,谁都不许找他,听见没有?你再找他就是找我的麻烦,要打仗跟我打,看谁敢跟我较劲!」
这时,后方的兄弟猛地一指:“怎么?想动手吗?是不是想干仗!”军哥迅速摆手:“轮到你发言了吗?何时轮到你了?”
“这家伙不说话了,真会装!”
代哥在一旁默默坐着,点了一支烟。陆红军见状,误认为加代是白小航的兄弟,便问道:“老弟,怎么,有点不满是吧?什么意思?”
“大哥,没什么意思,你们先聊,等你们说完我再说话!”
“你是谁?闫晶,这是你的兄弟?”
“这不是我兄弟,他跟我大哥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加代。”
“你就叫代吧!我那兄弟华强提过你,咱们聊聊演歌台的事,老兄,咱们好好谈谈!”
代哥看着他说:“你能否小声一点,我的耳朵不太好,声音小点我反而听得清楚。”
“你这是什么意思?”
后面的兄弟也问:“什么意思,装大头蒜呢?”
代哥看了看说:“能谈就谈,不谈就算了!”
陆红军一看这情况:“老弟,你在装模作样吗?”
“能商量就商量,商量不成那就散伙,晚上你就瞧着,看我到底去不去砸他!”这番话让陆红军也没了脾气。他说道:“老弟啊,这样吧,我也不跟你争论,也不冲你叫嚷。看在咱们的交情上,给老哥留个面子。在这京城,所有的老江湖人士都认识我,不管是潘革、大象、志广,还是杜崽,一个都不会落下。你就给我这个面子,这事就算了,别再找他麻烦了行不行?以后你要是在社会上遇到什么麻烦事儿,我都能帮你解决掉,好不好?”
“大哥,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不能不给你面子。原本我打算要1000万,现在既然你来了,那我就要500万。这500万放在这儿,此事就算过去了。要是不给,你看我敢不敢砸他!”
陆红军一听:“不是,你倒是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啊,还500万呢,五万都不会给你!你要是敢碰他一下试试,看我不找你算账!”
“你说得对!”
“我说的,你不妨试试!”
“行,今天晚上八点,我就当着你的面说。晚上八点我过去,去砸他的店!大哥,你把那些兄弟都召集过来,你不是都认识他们吗?顺便也告诉他们一声,是我去砸的店,看看到时候有多少人能来帮忙!”
「行,今晚我会去的,你也来。要是你敢不来,我保证打断你的腿,扭下你的头。」
「好吧,老大,你也别缺席。要是你来,看我不把你腿打断、头扭下来,赶紧走吧!」
说完,转身带着几个弟兄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闫晶和小航则在一旁笑个不停:「我说加代,你也真是的,这老江湖、老社会了!」
「给他点颜色看看。你们等着瞧,今晚我肯定把他那摊子砸了,随便他怎么找人!」
说着,代哥拿起电话,啪的一声拨出去:「喂,向华强!」
「你哪位?」
「我是加代!」
「有什么事?」
「今晚八点,我要把你的场子砸了,特别是你的演歌台!」
「不是有人找你吗?」
「正是因为有人找我才要去砸你的店,要是没人找我,我还懒得理你呢,你就等着吧!」
话音刚落,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向华强这边懵了,自言自语道这是咋回事,随即拨通了陆红军的电话:「喂,大哥,加代给我打电话了,说今晚要砸我的店,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他那是吹牛罢了,居然还砸了你的店。老弟,你就放宽心吧。晚上我亲自带几个兄弟过去,就往那儿一坐,我得让你知道,北京这些大大小小的社会混混啊,那都是不值一提的玩意儿,谁敢动我一根毫毛?你就尽管放心吧!」
「大哥,这个事儿啊,我也不确定是真还是假,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小事啊。」
「别担心,我今天已经去见他了。也就三十来岁的一个小年轻,长得倒是挺白净挺帅的,估计啊,说不定是哪位大姐看上了,给他包养了。这才在社会上混了没几天,认识了那么两个人,就开始觉得自己了不起了。你放心就是了,等大哥去了,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
「好吧,哥,那我就等你过来。」
「好嘞,你就放心吧。」
电话刚一挂断,代哥便立刻行动起来。首先,他拨通了崔志广的电话:「喂,广哥,今晚我要去把那个演歌台给端了,你得过来给我助阵!」
「真的要动手吗?」
「没错,就是要砸!」
「行,我肯定去,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电话再次挂断了。紧接着,代哥召集了潘革、大象、戈登、哈僧以及夏宝庆等人。众人并没有多作停留,大约一百多号人,手中都握着利器,有的手持大刀,有的拿着火器。这帮人在北京的各个角落,那都是声名赫赫的人物,颇具影响力!
到了晚上五点,大家基本都已到齐。代哥安排了饭店,众人在这里聚餐畅饮。直至晚上七点四十分,代哥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一挥手,果断地说道:“出发,行动!”
随后,大家纷纷走出饭店,分乘二十多辆车。在代哥的指挥下,车队径直朝着东四十条的演歌台驶去。
陆红军,那可是个老江湖、老油条。虽然他手下的兄弟不多,但此次也召集了二十多人。他自认为在京城这片地界,人人都得给他面子,不可能真的动起手来。况且他手下的兄弟们装备精良,不仅手持大刀和武士刀,甚至还拿出了双管猎枪,这样的阵势同样不容小觑,有着相当的威慑力。
陆红军带领着队伍,也来到了演歌台。向华强亲自出来迎接,两人一握手,陆红军说道:“大哥,给您添麻烦了。”
向华强回应道:“没事,有我在,啥问题都不是问题,放心吧,谁敢来捣乱,我让他好看!”
向华强将众人引入屋内,安排了两位佳人作陪,并为兄弟们安排好座位,大家静候着。到了八点,代哥的车队基本到齐,停在对面,夏宝庆、杜崽、闫晶等人纷纷下车,后面的兄弟也陆续跟下来。
外面的经理陈明带着二十多名保安在门口守护,担心店铺遭破坏,一见到有人来,急忙跑进屋里,向华强和陆红军正在交谈:「老弟,放心好了,大哥在北京打拼多年,谁不给点面子,你尽管放心,不会出乱子的。」
陈明急匆匆进来报告:「老板,外面有人来了!」
「有多少人?」
「一百多人。」
陆红军厉声道:“听着,不管谁来,都不必理会,看我的便是!”
他率领二十多位兄弟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并叮嘱向华强留在屋内,无需露面。
向华强透过窗户向外张望,能清晰地洞察外界的局势。
这边,陆红军带着众兄弟走出,行进七八米后,兄弟们停住了脚步,而陆红军独自继续前行了七八米,与他们保持着距离,彰显出非凡的气势和派头!
对面,夏宝庆、杜崽、闫晶、潘革、崔志广等人带领着一大群兄弟缓缓走来。陆红军对其中的门道心知肚明,毕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对人心的把握可谓精准至极!
陆红军独自一人走上前,高声问道:“这是何意?这些人不都是我的兄弟吗?大潘,还有志广,难道不都是自家兄弟吗?怎么,想念大哥了,想请大哥喝酒不成?”
他的这一声呼喊,对面的杜崽、崔志广、潘革都听到了,心中不禁疑惑这是谁的声音。定睛一看,原来是陆红军!
陆红军一一认出了他们,便大声喝斥:“哼,你们来这儿做什么?过来,过来!”
这一声高喊,崔志广与杜崽皆循声望去,异口同声道:“这不是陆红军吗?正是那位老大哥啊!我们过去瞧瞧!”闫晶正欲上前打招呼,代哥却突然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闫晶反应敏捷,立刻说道:“先别急,先观察一下情况。”
他们一前一后缓缓走来,陆红军一见便问道:“兄弟,你们这是干什么来啦?潘革,还有志广,你们到这儿有什么事?”
“哥,这不帮着我兄弟处理点事儿嘛!”一人答道。
“那志广呢?”陆红军又问。
“我也是,我兄弟找我来处理点事情。”
“杜崽,你也是来帮忙的?”
众人纷纷回应,皆是来帮代弟料理事情的。陆红军有些困惑:“谁啊?你兄弟是谁?”
“我兄弟,也是北京的,加代,挺能干的!”
“真的是他,真的是加代,加代!”
一提到加代,加代从人群中迈步而出,手插口袋,显得威风凛凛。加代看着陆红军说:“老哥,没想到你还记着我呢!”
以下是按照要求进行的文本改写:
「我还以为你在找谁呢,原来是北京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哪个不是与我关系密切,哪个不是由我一手提拔?让他们动我,我倒要看看有谁敢动手?」志广,你有胆量动我吗?潘革,你敢动我吗?」众人都不敢再多言,只是说道:“加代,你觉得这件事……”
志广也说道:“加代,你瞧瞧这事闹的!”
陆红军见状,威胁道:“谁敢动我,你就自己给自己五个耳光!”
代哥看了他一眼,回应道:“好!”
随即走上前去,啪啪两声,给了陆红军两个耳光,把他打得一愣,完全没想到,加代竟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打自己的耳光!
当时杜崽、潘革,还有夏宝庆都惊呆了,“加代,你这是什么意思……”
后面的二十多个兄弟准备上前,这时潘革和哈僧喝止道:“谁敢动?站住!”
说着,举起手中的五连发朝天砰砰开了两枪,兄弟们都停住了脚步,真的不敢再动了。
这时,陆红军捂着脸,加代意识到现在他需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了!
他走上前说道:“广哥,崽哥,我也不瞒你们了,之前没告诉你们,但现在还不算晚,我今晚就是来教训他的。”
当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夏宝庆甚至说:“陆红军可是咱们的老大哥,你这做的……”加代扫视了一圈:“这样吧,大家做决定,是帮他还是帮我。”
此刻,气氛紧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如果是杜崽或崔志广,你会选择帮谁呢?要我选,我一定会帮加代。他年轻有为,财富丰厚,气势磅礴,更有强大的实力和背景!
加代镇定自若地对他们说道:“如果你们选择帮他,我就站在这里让你们砍,我绝不退缩。如果反过来,你们决定帮我,我不会动手砍你们,只会给你们一个耳光作为教训。识相的赶紧离开这里!”
陆红军捂着脸喊道:“志广,杜崽,给我打他,大象,你也给我打他!”
没有人敢动。你们谁不欠代哥人情?但如果代哥一声令下:来,给我砍他!虽然不会真砍,但如果代哥带领戈登、哈僧和小航一起上阵,只需一挥手,肯定能把对方砍倒!
这时,大家都劝说他:「军哥,实在没办法的话,这事你就别插手了。你让我们很为难呀,加代那脾气你是知道的,他决定的事,咱们怎么劝都没用。今天你就先走吧。」陆红军思索片刻后说道:“好吧,加代,你厉害!这事我不管了,也管不了!”
丢尽脸面啊!整个京城的各界人士都在盯着呢,根本打不起来了,对呀,你在这儿只能自讨没趣,再在这儿叫嚷也没用了。说罢,他便带着这群兄弟转身离开,领着二十来个兄弟扬长而去。
这些内部安保人员,不过是些普通的保安罢了。平日里遇上顾客挑刺闹事,我还能应付一二。但要是一下子涌进来一百多个社会人士,谁还敢和他们硬刚?只有向华强身边的那几位保镖,他们是新义安的人,自然不会惧怕你们。不过真要动起手来,他们也不是对手。
当这帮人蜂拥而至时,内部安保人员顿时四散逃跑,防线瞬间被冲垮。他们冲进屋里,向华强一看情况不妙,决定赶紧撤退,便带着几名保镖从后门迅速溜走了。
代哥走进房间,只见那些手持五连发和武士刀的人对着天花板和璀璨的水晶吊灯砰的一声开枪,屋内的摆设,包括门口的大鱼缸,都被砸得稀巴烂。一楼和二楼也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向华强呢?他在哪里?」代哥大声问道。
大家找了一圈,没找到。代哥环顾四周,屋内已经被砸得无法立足。「差不多了。」崔志广、闫晶、杜崽和大象纷纷说道。「加代,这屋子一时半会儿是开不了业了。」
代哥看了看他们,沉声说道:「走吧。我告诉你们,这屋子如果再开业,我还来砸!」一挥手,代哥带着这帮兄弟迅速散去。
晚上十点,代哥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喂,哪位?」
「加代,我是向华强。」
「你跑哪去了?你现在人呢?」
「我现在准备回香港了。你等着,你看在北京我动不了你,我已经查到了,你在深圳有生意。」
「什么意思?我有生意又怎样?」
「你可知道新义安吗?哼,你就等着瞧吧。我如今在北京虽奈何不了你,可我会去深圳找你。到时候,你得当面给我跪地求饶!」
「好,我就等着。」
代哥微微沉吟,心中思忖着“新义安”这三个字,似乎在哪听过,有些耳熟。而此时,北京的一帮兄弟纷纷主动请缨,言辞激昂地说:“加代,你就放一百个心。要是那家伙敢来找你,咱们大伙就一同前往深圳,帮你狠狠教训他!”就连小航子也急切地说道:“代哥,我跟定你了!真要干起来,我第一个冲上去,替你狠狠揍他一顿,你就放心吧。”
加代思索一番后,决定轻装前往深圳,此次并未带任何北京的兄弟随行。向华强在北京,无论是白道还是黑道,都难以与加代抗衡。其实何止是向华强,就连肖娜、杜崽、闫晶,甚至是潘革,他都拿人家没办法。
这得看场合和地盘啊。许多人对此感到疑惑,心想:既然新义安都动不了你,那还用得着看地方吗?如果说在香港,新义安横行霸道,能说一句话就把人给解决了,这或许可信。
但你这是在北京呀,对吧?来到这儿,江湖上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挨打要站直。你就得稳稳地站稳脚跟,把心思全放在自身安全上,其他的就不用多操心了。
这时,向华强返回香港。他的兄长,即新义安的领袖向华严,一进家门便问道:“出了什么事?”“哥,我在北京的生意被砸了。”“是谁干的?”“是北京的一帮地痞流氓。哥,其中有个叫加代的,你帮我解决他。我已经查清楚了,我在北京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都拿他没办法,我吃亏了。但我查出来了,他在深圳有生意和不少产业。只要他回来,你就帮我对付他。”
华严一听,立即说:“好,林江。”随后,他召唤了新义安的大管家林江,地位高于五虎之一。当林江走近时,华严说:“严哥,强哥。”
“你知道加代吗?”
“加代?是不是那个深圳的?”
“对,就是他,你知道他吗?”
“听说过,但不是很了解。”
“那好,马上调出你的兄弟,全面调查他的所有产业和人际关系。”
“明白了,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华强在北京的生意被砸了。”
“强哥,这事……”
「别提了,心里实在堵得慌。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你去搜集一下他的资料,之后咱们再去一趟。」
「好,你放心吧。」林江说完便转身离开。他把手下的兄弟们全都派了出去,他们分布在香港、澳门以及深圳各地,且在当地都有帮派势力。新义安能做得如此庞大,并非偶然,而是有着深厚的根基和缘由。
不久后,仅仅用了两天时间,他们就将加代的所有生意、产业,甚至包括他的真名,都查了个彻彻底底。随后,手下的兄弟们把资料一并呈递给了林江。
「江哥,这个人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他真名叫任家忠,在深圳东门有一家钟表店,在红汇路开了个游戏厅,福田区金辉酒店楼下还有个兄弟叫左帅,经营着一个赌场,这些产业都是他的。」
「他有什么背景情况吗?」
「关于背景,他和深圳小武子支队里的周强关系不错,周强没少帮他的忙。」
「行,我知道了。你再接着查,等查清楚了,我再向老大汇报。」
「好的,江哥。」
林江回到向华严身边,向华严问道:「查到什么了?」
「哥,调查结果出来了,这小伙子1991年就到深圳闯荡了,真名叫任家忠。他在罗湖东门那儿开了个钟表店,在红汇路还有个游戏厅,甚至涉足赌场,此外还参与了一些小规模的走私活动,但具体细节还没完全掌握。」
「他的背景如何?」
「关于背景,他与深圳小武子支队的一位科长周强相识,两人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那是个重要人物吗?」
「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
「这么说,在深圳他也没什么影响力?」
「与我们相比,他那点影响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好的,那就安排一些人过去,把他的生意搅黄。」
「哥,这件事不再慎重考虑一下吗?」
「不用考虑了,他得罪了我的弟弟,这事没法商量。我得让他见识一下新义安的实力。」向华严语气坚定地说。
「好吧,哥。」大管事正要走,突然被向华严叫住:「等等,我们是不是有个兄弟在深圳,叫耀东的?」
「对,叫陈耀东。」
「安排陈耀东去执行,你传达指令,让他在深圳直接应对加代。如果无法制伏,就断他一臂一腿也在所不惜。事成之后,新义安会为他记功。未来若他来香港,我们也会给予援助。」
林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去安排任务。他深知向华严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改变。他拨通了陈耀东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耀东的声音:“喂,江哥,有什么事?”
“耀东,华严哥有任务交给你。”林江语气严肃。
“什么任务?”耀东立刻警觉起来。
“华强在北京的生意被人砸了,对方是一个叫加代的人,真名叫任家忠。他在深圳有不少产业,华严哥让你去深圳,把他的生意搅黄,如果他反抗,就断他一臂一腿。”林江将任务交代得清清楚楚。
“明白了,江哥。什么时候动手?”耀东问道。
“尽快,越快越好。华严哥希望你能在一周内搞定这件事。”林江说道。
“好,我这就去准备,保证完成任务。”耀东挂断电话,开始策划行动。
与此同时,加代已经回到深圳。他并没有将向华强的威胁放在心上,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他相信自己在深圳的势力足以应对任何挑战。回到深圳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自己的兄弟们开会,江林、左帅、乔巴等人齐聚一堂。“听说向华强要来深圳找我麻烦?”加代坐在主位上,语气轻松。 “代哥,这事儿我听说了。那向华强也不过是个纸老虎,咱们在深圳的地盘上,他还敢怎么样?”左帅拍着胸脯说道。 “是啊,代哥,咱们兄弟这么多,他要是敢来,咱们就给他点颜色看看!”乔巴也附和道。 加代笑了笑:“你们放心,他不敢来。就算来了,也别想在深圳混下去。不过,还是要小心点,别给他抓住把柄。” “代哥,要不要咱们先下手为强,去香港找他麻烦?”江林问道。 加代摇了摇头:“不,我们不能主动挑起事端。他敢来,咱们就让他有来无回。”陈耀东接到任务后,迅速从香港赶到深圳。他带着几个手下,在深圳的街头巷尾调查加代的产业。他们很快找到了加代的钟表店,位于罗湖东门的繁华地段,生意十分红火。 “这就是加代的钟表店?看起来生意不错啊。”陈耀东观察着店铺的进出人群。 “是啊,耀东哥。这店在深圳很有名,加代在这里人脉很广。”手下小李说道。 “那就好办了。”陈耀东冷笑一声,“给我找些人,把这店给我砸了。”三天后,加代的钟表店门口突然聚集了一群人。他们手持棍棒,冲进了店铺。店员们惊慌失措,顾客们纷纷逃离。加代接到消息后,立刻赶到了现场。 “谁敢砸我的店?”加代怒气冲冲地走进店铺,看到一片狼藉,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向华强的手笔。 “耀东,你敢来深圳撒野?”加代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陈耀东从人群中走出,冷笑一声:“加代,你也有今天?” “陈耀东,你敢动我一指头,新义安也保不住你。”加代毫不畏惧。 “哈哈,新义安?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物?敢动华强哥的生意,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新义安的厉害。”陈耀东挥了挥手,手下们立刻围了上来。 加代冷笑一声,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招。他身后的兄弟们也迅速围了上来,双方剑拔弩张。 “耀东,你别忘了,这里是深圳,不是香港。你敢动我,我就让你在深圳寸步难行。”加代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杀气。 陈耀东愣住了,他没想到加代会如此强硬。他深知加代在深圳的势力,如果真的动起手来,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加代,你别逼我动手。”陈耀东试图缓和局势。 “动手?你有这个本事吗?”加代冷冷地看着他,“今天你给我滚出深圳,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耀东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了退缩。他带着手下们离开了现场,但心中的怒火却无法平息。